两年前,一条美国新闻曾经轰动一时——

  在一起性侵案件的法庭审理期间,受害者的父亲言辞诚恳地请求法官,允许自己与性侵犯独处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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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法官拒绝后,他直接冲到被告席想要殴打对方,最终被法警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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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父亲被摁倒在地时,仍在乞求法警“就一分钟”,还反问法警“如果你们的女儿是受害者,你们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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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扰乱了法庭秩序,但他的愤怒和痛心,引得网友一阵心疼。

  新闻里提及的性侵案件,就是2016年曝光的体操队医拉里·纳萨尔性侵队员事件。

  最近,网飞新出了一部纪录片

  《吹哨人:美国体操队性侵丑闻追踪》

  ,就讲述了案件调查审理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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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的焦点拉里·纳萨尔,曾任美国体操协会女子项目队医长达29年,同时供职于密歇根州立大学,多次担任美国体操奥运队医,在业内口碑极高。

  但实际上,在任职期间,他先后在“医学治疗”中对上百名体操运动员实施性侵害,大部分受害者当时还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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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1月,在156名受害者的指控下,法官最终判处拉里175年刑期,不得假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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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起案件,可以说是美国近些年最匪夷所思的性侵案。

  因为队员对拉里的性侵举报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1994年,但直到2016年才被媒体曝光。

  当时普通民众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中间这么多年,大批受害者都没有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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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说的这部《吹哨人》,就从历史的维度详细解答了案件背后的根源。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奥运女子体操比赛的选手通常是成年女性,但是这一惯例到了70年代被罗马尼亚的一位选手打破——

  14岁的纳迪娅·科马内奇,在蒙特利尔奥运会一举获得个人全能、高低杠和平衡木三项冠军。从那时起,女子体操选手越来越年轻,体格越来越追求娇小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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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迪娅的教练卡罗利夫妇,后来叛逃到了美国,2000年起担任美国体操队教练。

  他们在得州的偏远地区建立了一个训练营,实施半封闭化管理,训练方式本质上就是精神打压和肉体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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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训练期间,队员们不能打电话、上网、见家长,每日进行高强度重复训练,拉伸不能喊疼,受伤也得坚持,只要死不了、残不了就没事。

  而且教练经常给队员洗脑:你根本没那么厉害,而是又懒又胖,要想高人一等,就必须玩命训练。

  久而久之,这些队员把伤痛视为理所应当,也变得越来越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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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中还提到了一个典型的案例。

  1996年奥运会女子体操团体赛,选手克丽·斯特鲁格在跳马最后一跳中稳稳落地,帮美国队赢得关键分数,打败劲敌俄罗斯拿到了团体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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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跳引发了日积月累的脚伤,痛得她当场跪地,艰难爬下了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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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在当时被形容为“用意志捍卫国家荣誉”,不管是教练还是美国民众,都把克丽当成凯旋的女英雄。

  然而,这样的庆贺却是给所有体操运动员的一个错误暗示——只要能拿金牌,挨多少打骂、身上有多少伤都不重要,作为运动员你没有“退出”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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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逐渐地,涉世未深的小队员们开始分不清训练与虐待的界限。当真正的性虐待发生时,她们也不懂得如何反抗。

  这样的训练模式,就给拉里·纳萨尔提供了完美的犯罪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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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前体操队员表示,严苛的教练夫妇是每个队员心头的阴霾,相比之下,拉里则是她们生活中的亮光。

  他会经常给女孩们偷偷塞零食、治疗时讲笑话,很多受害者天真地认为拉里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可以触摸自己的隐私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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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队员的家长在场,拉里·纳萨尔也会用毛巾、衣物遮盖咸猪手,以至于很多家长并不知道,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遭受了侵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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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掩人耳目,拉里甚至制作了十几条“科普”视频,展示自己平时如何进行治疗,无形中给队员和外行人洗脑——队医治疗时频繁触摸到隐私部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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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专家看来,拉里就是典型的恋童犯,他故意从事能接触到未成年人的职业,并利用人畜无害的人设洗脑受害者、欺骗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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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有队员发现了异常。

  2015年6月,国家队队员玛吉·尼科尔斯,向美国体操协会举报被拉里性侵。但这个旨在保护运动员的组织,却并没有给玛吉带来应有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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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举报后,美国体操协会没有遵守法律地上报给FBI,而是选择启动“内部调查”,同时向玛吉的父母谎称警方已经介入,告诫他们不要到处乱说,否则会干扰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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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上,他们当时关心的只是如何把丑闻压下去,保住体操圈的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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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几个月后的奥运选拔赛中,实力强劲的玛吉破天荒地没能入选最终五强,连后补名额都没拿到,黯然离开了训练营。

  这让人不得不合理怀疑,她是否遭到了故意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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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偶然间,玛吉的妈妈在网上看到有关体操队丑闻的报导,发现拉里非但没有被捕,反而还在风风火火地准备竞选校董,便联系了报导中提到的律师。

  这时大家才发现,已经有记者在着手收集拉里性侵队员的证据,玛吉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而且在“内部调查”期间,拉里也并没有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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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新闻报道不断跟进,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决定站出来指控拉里性侵。

  但这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依然戏剧化到美剧都不敢这么拍。

  拉里的律师按照法律规定,提出认罪协商,想要避免较为严重的惩罚风险,而作为交换条件,拉里必须在法庭上听完所有受害者的陈述。

  于是很多藏在角落的悲剧,这才为人所知——

  比如有队员曾鼓起勇气向父亲透露自己被性侵的遭遇,非但没有得到信任,还搞得父女关系破裂。

  等真相被揭晓后,父亲因为内疚而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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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拉里的律师提出了认罪协商,但法官最终还是判处了他175年这种“世纪重罪”。

  这是因为在量刑审理期间,拉里仍在拼命作死——

  在证人陈述时,他给法官写了一封信,指责那些女孩不过是想要出名。当时法官为了不让法庭变得情绪化,并没有念完信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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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等全部证人陈述完毕后,拉里在自白环节,多次故意回头看那些受害女孩并表示歉意,女孩们忍不住泪流满面。

  法官随即看穿了他企图主导局面、博得同情的伎俩,于是又读了一段信里的内容,作为量刑的依据。

  信里写到——她们看了报道就以为我的所作所为都不对,她们觉得我辜负了她们的信任,女人发怒更胜炼狱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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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在场者被彻底激怒,明白了拉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悔过之意,而且根本不尊重女性。

  就这样,大家送了他一个175年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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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大快人心,但美国体操的丑闻,并没有止于此。

  拉里之所以多年来屡伸黑手不被捉,就是因为美国体操协会并没有承担应有的责任,反而设置了一条奇葩规定,

  要求举报人必须提供父母或证人的签名,否则举报将被视为“传闻”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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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甚者,协会主席曾经想要买通FBI探员,阻止案件调查,私下还与部分队员签了保密协议,要求受害者保持缄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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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培养出不少奥运冠军的教练,其实也早就听说了女孩们的性侵举报,但依旧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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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为每个环节都失职,才造成了上百例受害者的悲剧。体操本应是那些女孩的梦想,如今却成了她们的伤疤。

  法庭上的156人不过是冰山一角,实际遭受拉里侵犯的已超过500人,包括9名奥运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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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和戏剧化的审理过程,最终促成了美国体操协会大换血,但人们关于此事的反思却从未停止。因为这样的事件,并非仅仅发生在美国或是体操界。

  看完这部纪录片也让人忍不住想问,

  国内那些悬而未决就跌出热搜的儿童性侵案件,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真相,有罪之人何时才能受到惩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