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赛场上,人们的注意力总会被领先集团吸引,因为冠军只有一个,相反,倒数第一名意味着失败,甚至还会被人耻笑。

  而在以成败论英雄的竞技场上,赤道几内亚一位叫做艾瑞克-穆桑巴尼(ERIC MOUSSAMBANI)的运动员,却打破了人们对于失败者的偏见。

  

奥运会上的倒数第一,为何能赢得全世界的尊重? 奥运会 第1张


  穆桑巴尼在比赛中。图片来源:国际奥委会网站。

  2000年的悉尼奥运会,100米男子自由泳预赛。年仅22岁的穆桑巴尼站上起跳台时,或许无法预料,这场比赛将会在他今后的人生中产生怎样的影响。虽然他以1分52秒72的成绩获得了那届奥运会上的倒数第一,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他的尊重和赞誉。

  那场比赛,和穆桑巴尼同场竞技的尼日利亚选手和塔吉克斯坦选手因为抢跑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偌大的游泳馆只剩下了穆桑巴尼一个选手,还有现场的1万7千名观众。

  得知这一消息的穆桑巴尼瞬间懵了:“我变得更紧张了,大家都在看着我,电视还在直播。”其实除了紧张,穆桑巴尼更多的感到了害怕,因为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游过100米的比赛,甚至从来没有见过50米的泳池。

  

奥运会上的倒数第一,为何能赢得全世界的尊重? 奥运会 第2张


  外媒报道截图。

  这样的人怎么能参加奥运会呢?

  穆桑巴尼的奥运之旅原本就是个意外。当时,国际奥委会为了让体育欠发达国家和地区的运动员参与奥运会,发起了一个奥林匹克发展计划。非洲中部的小国赤道几内亚因此获得了一个男子100米自由泳的名额。

  当赤道几内亚面向全国招募游泳运动员时,穆桑巴尼从广播里听到了这个消息。据外媒报道,他是当时唯一一个去报名的男性,而这个名额,便自然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他被告知要代表赤道几内亚参加悉尼奥运会时,穆桑巴尼大脑一片空白:澳大利亚在哪里?悉尼又是个什么地方?

  比起解决这些疑问,穆桑巴尼最重要的还是要提高自己的游泳技术。他不算专业游泳运动员,他在高中毕业后才开始接触游泳,更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游泳水平充其量也就是在水里扑腾几下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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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桑巴尼训练的泳池。

  不过,奥运会还有8个月的时间,好好练习或许也不至于出丑吧。

  但受条件所限,穆桑巴尼只能在海里和河里练习。外出捕鱼的渔夫成了他的“启蒙教练”,教他腿部和手部动作,还有最重要的:如何不被海水淹死。

  后来,穆桑巴尼联系到了一家酒店,那里有一个长13米的泳池。对方允许他每天凌晨5点至6点之间可以使用泳池,但一周只能用3天。

  就这样,穆桑巴尼就在这个13米长的泳池里游了8个月。眼看悉尼奥运会临近,赤道几内亚代表团也动身前往澳大利亚。这个代表团加上穆桑巴尼一共有4个运动员,他们耗时3天,辗转了几个国家,终于到达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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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媒报道截图。

  到达奥运村的穆桑巴尼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看到了自己将要比赛的泳池,心里犯起了嘀咕:“让我在这儿游泳,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比赛之前,他和美国队在一起训练。穆桑巴尼趁着这个机会学习模仿美国游泳运动员的动作。当时,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个连泳裤泳镜都没带的小伙竟然是来参加奥运会的。在穆桑巴尼说明情况后,他得到了南非教练的帮助。

  出发之前,赤道几内亚没给穆桑巴尼准备任何装备。他原本打算就像练习的时候那样,穿着内裤去比赛。到了悉尼之后,他才到附近的商店买了泳裤和泳镜。不过,他自己买的装备并不符合要求。最后,南非教练给了他泳裤和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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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幕式上的穆桑巴尼。

  就在开幕式前一天,意想不到的情况又发生了。赤道几内亚的工作人员临时通知他,让他担任开幕式旗手。因为4名运动员里,他个子最高。于是,悉尼奥运会的开幕式上,全世界观众都看到了忐忑不安的赤道几内亚的旗手,闷闷不乐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寥寥无几的运动员。

  彼时,不会有人想到,4天以后,这个不起眼的举旗小伙会被世界记忆。

  裁判吹响了开场哨,穆桑巴尼孤身跃入泳池。从前50米的情况来看,他的姿势还能勉强算作标准。但是从赛道那头折返回来之后,穆桑巴尼明显感觉到了体力不支:“我太累了,我感觉不到腿和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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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桑巴尼在比赛中。

  穆桑巴尼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形。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在水里晃动着双腿,然后向乌龟一样缓慢地向前“爬行”。在坐的观众几乎都为他捏了把汗,从穆桑巴尼的状态来看,他很有可能溺水或者沉底。

  距离终点还剩15米的时候,穆桑巴尼实在游不动了。但还在水里的他,听到了观众的欢呼和掌声。后来他也承认,是这些鼓励让他撑到了终点。

  1分钟52秒72,这是穆桑巴尼最后的成绩,而那届奥运会上,获得冠军的霍根-班德只用时48秒3就游完了全程。据美联社报道,穆桑巴尼的这个成绩,是男子100米自由泳项目的奥运历史最慢纪录。

  穆桑巴尼比赛的时候,“飞鱼”索普在场边目睹了全程。他对记者说道:“这才是真正的奥林匹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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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后的穆桑巴尼。

  比赛结束,穆桑巴尼返回奥运村的公寓,从上午11点睡到了下午4点。睡醒之后,他发现电视上开始播放他的录像和照片;去餐厅吃饭,还有人向他索要签名和合影。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火了。喜欢他的观众送给他一个绰号:鳗鱼。

  后来,他比赛时用的护目镜以超过4千美元的价格在二手网站上成交。他在悉尼也受到了贵宾级礼遇——去海滩冲浪,参观悉尼港湾大桥,一家商店老板还送给他一双网球鞋。

  这次奥运之旅让穆桑巴尼大开眼界,还在全世界观众面前出了一把风头。那个时候,“鳗鱼”开始期待雅典奥运会。

  回到赤道几内亚之后,穆桑巴尼得到了专业游泳教练的指导,到2004年,他的成绩提高到了56.9秒。但最后,穆桑巴尼并没有出现在雅典奥运的舞台上。据外媒报道,这是因为赤道几内亚的行政人员工作出现了失误,他们找不到穆桑巴尼的护照照片,导致“鳗鱼”最后没有获得签证。对此,穆桑巴感到十分沮丧:因为他没有办法向世人展示他的进步了。

  但穆桑巴尼没有因此放弃游泳。2006年,德国的一场邀请赛上,他游出了52秒18的成绩,比在悉尼奥运时提高了1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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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桑巴尼在悉尼冲浪。外媒报道截图。

  如今,穆桑巴尼在赤道几内亚国内的一家石油公司上班。同时,他还是国家队的游泳教练。因为他的事迹,赤道几内亚后来在全国修了两个奥运标准的泳池,一个在首都马拉博,另一个在巴塔。如果以后参加奥运会,赤道几内亚的选手就不会再像穆桑巴尼一样感到害怕了。

  穆桑巴尼现在的愿望,就是希望他的弟子们有朝一日能够获得一枚奥运奖牌。在泳坛高手云集的今天,谁都知道穆桑巴尼的愿望有多么难实现,但正如顾拜旦所说:“奥林匹克最重要的不是胜利,而是战斗。”

  为了奥运梦想,年过40的穆桑巴尼从未停止战斗。(记者 邢蕊)